小偷_白狐庙
午后的村庄,一片安静祥和。西行的云彩在此停泊,风也停下脚步休息。
树上,两只正在歇脚的鸟儿紧紧挨在一起。
鸟甲:“咕咕咕咕咕(亲爱的我爱你)。”
鸟乙:“咕咕……(这么巧,我也……)”
“我艹!你他娘的给我站住!”一个穿着短裤背心的男人拎着棍子翻过院墙气喘吁吁地冲过来,两只鸟一惊,从树枝上弹到半空中。“小狗崽子!”
一团乱糟糟的白毛叼了只鸡崽从树荫下跑过,一闪身钻进了灌木丛。
“干!”男人眼看钻不进去,就狠狠踢了一脚树干泄愤,又往地上碎了一口,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。
“罢了罢了,不就一只鸡崽子嘛,”蹲在路边吃西瓜的老头幸灾乐祸地斜眼看着气得吹胡子瞪眼的男人,“你和山里的畜牲计较个啥子?”
“不偷到你家你不痛快是不?”男人举了举拳头假装要揍他,“你家的蛋孵完了没?再给我抓两只!”
“给钱啊。给钱,我给你抓十只!”老头把吃完的瓜皮扔到地上,碎上一口痰,“我这儿可比市场价低的多了!”
“哎我和你说过没?”老头抹了把嘴,神秘兮兮地凑上来,“我老婆昨天炒鸡蛋,结果蛋一下锅,倒出来一只没成形的鸡崽子,哎呦喂把她吓得那个样啊……”
“哈哈哈哈,中!鸡肉不得比蛋香啊……”
“今晚来我家喝酒啊……”
“来来来,咱们不醉不归!”
两人勾肩搭背地回去了。
两只鸟儿对视一眼,也结伴飞走了。
灌木丛深处,一双金色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。
小鸡崽被他死死压在前爪下,锋利的爪子刺进它温热的肚子,渗出点点血迹,淡黄色的绒毛散落一地。可它仍在奋力挣扎,两条乱蹬的小腿好几次都差点划到他的鼻尖。
“唧唧——啊!”
确认没人过来后,他一口咬断了它的脖子,舔舔从小白牙上滴下来的血,眼睛里闪过兴奋的光。
好几天没吃了。
饿。
他用爪子按紧它,用嘴“刷刷”扯下带着点皮的鸡毛,大口大口地从骨头上贪婪地撕下肉,毛茸茸的小脸上糊满了血迹。
过了一会儿,他挺着圆滚滚的肚子从灌木丛里爬出来,满足地舔着嘴角。
他先跳到小溪里洗了个澡,洗干净后跳出来抖了抖毛,磨磨蹭蹭地走到丛林深处,找了个能晒着太阳的地方趴下来,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。细软的嫩草轻轻挑逗着他湿漉漉的黑鼻子。
“阿、阿嚏!”
他翻了个身挠挠鼻子,伸直后腿,让阳光把自己烤干。
此时还不能睡觉,他只是闭上眼睛,闭目养神。
“小狗崽子!”
方才男人气急败坏的叫骂声,又在耳朵里响起。
“眼睛不好,”他想着,动了动大大的耳朵,“谁是狗了,老子是狐狸!”
“刚刚那只鸡的味道还不错,就是太凶了。哈欠~好累。”
他又翻了个身侧躺了一会儿。待阳光不再眷顾这块丛林中的小小空地了,他就站起来离开,绕过破破烂烂的山神庙,钻到一个堆了些稻草的树洞里,蜷起身子咬着尾巴睡着了。长长的胡须,在月光下反着银白色的光。